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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游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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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发表于 2008-11-20 13:35 只看该作者
红妈(我老师的作品)
红妈墩墩实实,黝黑的肌肤,松皮般粗糙。如此的身板上的一张脸却木然呆板,偶尔笑的时候,给人的感觉也只是更加的不愉快。
对红妈,孩童时的我多是惧怕的。然而她却救了我一命,那时6岁的我不幸掉入水塘,在我小鸡似的扑楞时,吴妈老鹰一样将我抓起。然后便抱着我一路往家送。使我惊奇的是,红妈的怀竟也是柔软而温暖的。
红妈在救我的那年便死了丈夫。那仅瘦又黑又矮的男人传给红妈的唯一财产是三间破瓦房,却留下四男一女五个孩子要红妈抚养。
那五个孩子最小的比我还大。男孩们都野性十足,一年四季,全都足不着鞋,拉拉沓沓,犹如一群自生自灭的动物。唯一的女孩柔弱胆怯,像耗子一样活在一群猫一样的兄弟中间。
死了父亲的男孩们更加放纵,吃喝玩闹,打骂斗殴,五毒俱染。
男孩们咄咄逼人的气势,直接危及到了红妈的权威。在大儿子幸元的带领下,四兄弟不时地招集村上的混子到家里聚餐赌牌。幸元在父亲死后早就想挤掉红妈当家作主了。无奈羽翼未丰,加之红妈身强体壮,“争权战”明争暗斗倒也相峙不下。
然而幸元兄弟的挑畔,终于让红妈忍无可忍。在一次他们的聚会上,早有准备的红妈一把扫帚横扫直劈直杀得幸元一伙落荒而逃。
战争从此升级,然而多为文斗。对骂,于红妈不是问题,所有尖酸刻薄粗俗歹毒的话从她肥厚的阔嘴里喷出来,竟也如牧师念经般动听。但幸元一伙却不被感化。
25岁的幸元眼看红妈的地位三五年内无法动摇,便绝望地进了城,一去不回。六年之后,一个从城里打工归来的村人说曾见过幸元拉人力车穿过一条街巷。再后来,传来的就是幸元做贼被打残了的消息。
对这些传闻,红妈只骂骂咧咧,不见伤情,倒是那唯一的女孩哭了。老二幸皮骂了声“没出息”之后当别人的上门女婿去了。半年后,幸皮弄回一套放映机,走村窜寨歉钱去了。然而不久便传来幸皮被女家“休”了的消息。据说其中原因是他不识字,不会计帐。幸皮气不过,便从大山深处娶来一山姑作了媳妇,自立门户而去。红妈一声不吭。
眼见着两个哥哥走的走,成家的成家,唯一的女孩终于也熬不住都毫无希望的生活,急急忙忙找个边远的寨子作别人的女人去了。
跟在红妈身边的老四幸农、老五幸乐两只狼嵬一样对父亲留下家产虎视眈眈。然而兄弟俩并不着急,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折磨着红妈的神经,一点一点地消磨她的精力。他们吸取了哥哥们的教训,不与红妈正面支锋,只花样百出地消耗她:他们砸锅砸碗,捅屋顶挖墙角,杀鸡宰狗彻夜狂呼……
这一切红妈全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然而红妈已老。56岁的她无法像当年那样一把扫帚便消灭来自幸元们威胁。尽管她是如此强烈的渴望守护住男人的三间瓦房,守护住男人死后的权力之柄。可她已老,已舞不起扫帚。她,已不再是对手。
众叛亲离的红妈仅剩的希望是嫁进山里的女儿能打回来。但那个16岁便远嫁深山的女人早已身为人母,又怎样会有闲余的精力来搅局?再说即使回来了,幸农、幸乐兄弟也不会惧她什么。毕竟,嫁出去的女人就如同泼出去的水。
红妈于是绝望。绝望的红妈在那个山花烂漫的季节跟一个走村窜寨的泥瓦匠走了。
逼走母亲的幸农、幸乐兄弟在一批狐朋狗友的酒令声中瓜分了父亲的三间瓦房。及时杀回来的幸皮自然不肯干休。于是,三兄弟在一通嘴角与拳脚的较量后,达成妥协:推倒父亲的三间瓦房。于是在一阵尘土飞扬中,红妈的男人留下的家产倾刻间灰飞烟灭。
闻讯归来的红妈一声长嚎,石头一样长跪不起……
作者:莫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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